思享之周第五讲:哈佛大学杜维明院士《儒家视角下的“文化中国”省思》

思享之周第五讲:哈佛大学杜维明院士《儒家视角下的“文化中国”省思》

复古与西化之争自鸦片战争始,在之后的150年里始终处在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循环中,而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当下的“文化中国”;如何慢慢学会在批判中肯定、吸纳传统;如何在解除’民族中心的困局’中去认识世界,加深历史的意识,也扩大心灵的疆界;如何体认、实现中国古典传统儒家精神的现代化?

2013年1月30日晚,牛津学联学术部组织的‘思享之周’系列讲座活动的最后一场在Lady Margaret Hall学院颇具复古气息的The Old Library举行。本次讲座由哈佛大学研究教授、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哈佛燕京学社百年历史上唯一一位华人社长杜维明院士做关于《儒家视角下的“文化中国”省思》主旨报告,大约吸引了200多位听众自发前来,其中亦不乏一些曾经访学于哈佛燕京学社的学者。本场讲座由牛津学联学术部部长方琳浩先生主持,The Old Library场地租借的过程中得到了牛津大学数学系本科学生张乃馨女士的大力协助和支持。 

讲座开始前,首先播放了中国中央电视台于2013年1月18日举行的中华之光颁奖晚会短片。短片中,杜院士因将儒学引入国际视野而获颁《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奖》,颁奖词描述杜院士是:当代大儒,学贯中西。幼年启蒙于五四,青年负笈西洋,中年成大器。在西方的学术中心耕耘中国传统,在中国传统的巅峰上眺望世界,心怀天地生民,为往圣继绝学,他领路新儒学,为纷争不已的世界打开了对话的大门。

作为当代大儒,杜院士的研究以中国儒家传统的现代转化为中心,出版英文著作11部,中文著作16部,发表论文数百篇。曾先后任教于普林斯顿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1981年任哈佛大学中国历史和哲学系教授。1988年当选为美国人文社会科学院院士。在哈佛等世界级学术研究中心执教40年期间,桃李遍布全球,美国当代著名的汉学家、中美商会会长孟克文先生既是杜院士早年的学生,也是杜院士“中华之光”评选的推介人。由于其杰出的贡献,2002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先生亲自邀请杜维明院士撰写了联合国《文明对话宣言》第二章《全球化与多样性》(英文),并在同年荣获第九届国际T’ Oegye研究奖和联合国颁发的生态宗教奖。与杜维明院士一道获颁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的还有莫言先生(杨振宁先生推介)、白先勇先生等文化界享誉已久的学者、作家。 

短片播放完毕后,杜院士首先提议全场起立为早前于2013年1月24日逝世的邓正来先生集体默哀一分钟。默哀结束之后,杜院士以宏观的视角简要阐述中国文化的传播和影响,特别提到国外学者和媒体对中国文化的传播所作出的贡献。之后在谈到“文化中国”的认同问题时,杜院士以‘中国人’一词的意涵在大陆和港澳台地区的历史演化为例,详细阐述了文化认同的学术概念以及出现的危机和挑战,引起了在座学人、学者的省思。

接着,杜院士结合自身的学术领域,着重介绍了文化中国和儒家思想的关系,从时间和空间两个方向交叉介绍儒家思想发展的历史。在提到儒家文化的现状时,特别引用了夏威夷文化传播研究所朱衍(拼音)教授1984年对儒家文化亲和力的研究结果,在当时调查的五个地区中(东京、汉城、香港、台北、上海)上海排在第五位,而经历了30年的开放,今时今日的上海依旧排名第五,这一文化现象不能不让人有所省思。

随后,杜院士根据历史发展的脉络,向在场的学子们分析为什么当初儒家思想的发源地,如今对儒家的亲和力反而不如其他地区。杜院士首先阐述了从1839年鸦片战争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110年间中国文化在动荡岁月中的演化过程,简要提及太平天国运动、五四运动、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对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深远影响。着重强调自五四新文化运动始,西方各个文化体系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冲击、影响和改造。 

杜院士认为五四时期的主要思想家大多具有强烈的反传统思想和爱国主义情怀,由于历史时代的局限,他们认为只有西方的思想才能挽救当时的中国,而中国的传统思想都应该被舍弃。随后,杜院士浅析了五四时期的思想家们从开始的纠结迷茫到最后确定马克思主义思想为中国革命指导思想的过程。而在整个思想解放、发展的过程中,儒家思想却长期的被边缘化、被忽视。 

在过去的一系列思想运动中,其实,儒家思想并没有被完全的压制和摧残。时至今日,我们国人或者说中国的文化人都存在一种心灵积习(habit of heart),我们仍然都或多或少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即便是反对儒家思想的运动,客观上也对儒家思想起到了传播作用。

在对儒家思想过去百年来的发展史做出全面客观的介绍之后,杜院士对中国如何发展文化思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首先国人需要对启蒙于五四时期的西方基本价值有所辨析、有所确证,并最终落实。其次,要学会善用儒家思想来弥补西方价值观当中的许多不足之处,慢慢学会在经济、文化独立之时,知悉财富分配不均、感念社会道义;在确保个人权利不受侵犯之刻,秉持同情与慈悲之心;在确保个人尊严之时,念及社会和谐;在确保法律落实之际,仍能思虑礼仪。杜院士认为这套思想可以渐渐的推广到全世界,为世界其他国家所收悉、受益。

杜院士接着提到了儒家思想的包容性,认为儒家思想可以与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其他文化进行和平的对话。最后,杜院士认为信仰可以选择,而做人无可选择,儒家思想本质上就是告知大家如何做人。

杜院士的讲座旁征博引、深入浅出,在场学人、学子们对讲座的反应非常热烈,报告结束后争相提问,杜院士对同学们感兴趣的问题都一一作答。

讲座活动结束后,《思享之周》活动的主要策划、组织人之一、学联的葛诚先生对为期一周的活动做了闭幕发言。首先,他希望大家透过学联组织的具有“启智”意义、“思辨”精神的《思享之周》讲座,能够对谏和諛的利害做出判断,能够使大家的牛津岁月成为一种日后值得细细品味的游学经历;而杜院士的演讲无疑催人奋进、迫人沉潜,让整个思享之周的活动多了一份沉静的洒落和洗刷。因此,他谨代表牛津学联向杜院士表示诚挚的感谢。同时,葛诚先生也适时、适情地表达了组织活动中遇到的一些人力、财政困难,并以“虽千万人,吾往矣”一句来表明学联在服务牛津华人学子方面坚持理想、拒绝妥协的心志,也呼吁大家尽可能的给予学联一些支持。最后,葛诚先生以主要策划、组织者的身份由衷感谢朱丹尼、方琳浩、侯艺郡、康韧、王曾、孙逸群、齐雯、李倩、张璇、张瀚文、韩梓源、张宇林、曹坤、张乃馨、周一歌、杨佳瑜、张晨、申志鹏、吴桐、庞博、彭錞等同学的热心帮助,并表示彼此相遇是一种幸运,正是这份幸运促成了杜维明院士及其他老师的到访,为牛津地区的学人、学子带来了一些切实的福祉。而这份福祉,唯有“思享”之,才能体认之!

主持:方琳浩

撰稿:曹坤(首稿)、康韧(修改)、葛诚(终稿)

编辑校对:葛诚

摄影:宋耘立

场务:张乃馨、曹坤、张晨、张瀚文、齐雯、申志鹏、韩梓源

特别声明:讲座当晚,由于Lady Margret Hall学院对场地有非常严格的限制,学联已于讲座当日清晨将相关讯息发出,注明只能满足最先到场的70位学生进场聆听大师的讲座;未能进入图书馆聆听大师讲座的学人、学子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对此,我们完全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也衷心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认可和支持,更希望大家在活动组织中能够给予我们一些谅解和包容。

思享之周文稿